AI 工具渗透音乐制作领域,从业者私下使用却讳莫如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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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月 31 日消息,据《滚石》杂志的深度调查显示,AI 生成工具正迅速渗透专业音乐制作领域,但整个行业却对此讳莫如深。

今年早些时候,Suno 首席执行官米奇 · 舒尔曼接受《卫报》采访时表示,有人将这款 AI 工具称作“音乐行业的司美格鲁肽”:人人都在用,却没人愿意公开谈论。

《滚石》调查发现,这种心照不宣、闭口不谈的态度,已成为顶级音乐制作人与词曲作者之间的常态。他们大规模使用 AI 技术,却始终保持缄默,唯恐引发舆论抵制。歌手泰迪 · 斯旺斯曾公开承认自己使用 AI 创作,随后遭到猛烈抨击,这一事件也成了行业警示案例。

报道指出,制作人戴维 · 巴恩斯坚信,AI 生成音乐早已登上《Billboard》音乐排行榜。曾为艾薇儿 · 拉维尼、布兰妮 · 斯皮尔斯创作歌曲的词曲作者劳伦 · 克里斯蒂直言:大势已去,无可挽回。各大唱片公司目前还没有成熟有效的软件,能够精准检测 AI 创作音乐。行业如今仅依靠简单的“诚信自律机制”运转,这本身也是乱象的根源之一。

超半数采样嘻哈曲目由 AI 生成

嘻哈领域的变革尤为剧烈。如今制作人不再购买六七十年代灵魂乐的版权采样,也不再聘请录音室乐手演奏,而是直接用 AI 生成虚构的复古音源采样。嘻哈天王 Jay-Z 的长期御用音效工程师、制作人杨 · 古鲁预估:目前超过半数的采样嘻哈作品,都是以这种 AI 方式制作而成。

AI 人声的仿真水准,甚至让业内专业人士都感到不安。克里斯蒂分享了一件事:一位歌手听完 AI 演唱小样后满心沮丧地说:“我恨这个 AI 机器人,它唱得比我还好。”

音频技术公司 Sonarworks 针对 1100 余名制作人、音效工程师和词曲作者开展调研,结果显示:七成受访者至少会偶尔使用 AI 工具,五分之一的人更是长期高频使用。多数从业者借助 AI 完成省时的基础工作,比如音频修复、人声分轨、母带混音。就连音色匹配(将参考曲目音质复刻到个人混音作品中)这项工作,如今借助 AI 只需几分钟,而过去往往要耗费数小时甚至数天。

中小从业者遭受冲击最严重

AI 极速产出成品小样的能力,正在从根本上重塑音乐创作模式。据调查披露,克里斯蒂曾收到一位大牌明星邀歌的消息,她将歌词与和弦输入 AI,几乎瞬间就传回了制作精良的完整小样,这位明星当即决定录制使用。

这类场景为资深词曲作者创造了新机遇,却让普通从业者的市场彻底崩塌。《滚石》报道称,过去负责录制小样的伴奏乐手、录音助理如今演出和工作机会锐减;中小型影视剧所用的商用配乐、版权背景音乐市场,也几乎濒临消亡。

词曲作者米歇尔 · 刘易斯曾为雪儿、希拉里 · 达芙等明星创作作品,同时也是北美词曲作者联盟的联合创始人。她表示,纳什维尔与洛杉矶的词曲作者,都在用 Suno 这类 AI 工具,仅凭歌词和弦就能一键生成完整编曲小样。

“私下里,词曲作者都觉得这工具很棒。”刘易斯说道,“不用拆分版权收益,可以独立创作,还不用花钱聘请制作人。对很多创作者来说,AI 极大解放了创作能力。”刘易斯同时涉足儿童动画配乐领域,她认为这一赛道是 AI 最容易取代人工创作的领域。整体来看,如今行业里人工创作的工作越来越少。

版权争议笼罩整个行业

法律层面至今乱象丛生。首先,AI 音乐生成工具本身的合法性就尚无定论。行业龙头 Suno 深陷版权纠纷,却仍宣布计划在今年推出更强模型的同时,深化与音乐行业的合作。

注意到,刚刚上线的 Suno 5.5 版本音质大幅升级,还首次支持用户录入个人声线,让 AI 用真人嗓音创作歌曲。Suno 一名投资方近期坦言,这款 AI 工具已经和人类音乐人形成直接竞争。这番表态影响重大,或将导致该公司在法庭上丧失“合理使用”的抗辩依据。

谷歌早已推出自研音乐生成工具 Lyria 3,并强调其训练素材均获得合法授权。据消息称,OpenAI 原本计划跟进推出音乐 AI 工具,但随着公司近期战略调整、关停视频生成模型 Sora 项目,这一计划落地可能性已大幅降低。

此外,作品所有权归属也是一大难题。业内至今无法界定:AI 生成内容(文字、图像、音频)究竟能否获得版权保护。失去版权加持的 AI 歌曲毫无商业价值。而针对 AI 生成的音乐采样,还存在另一争议:其创作成果是否达到版权保护所需的原创性标准。目前各国监管机构与版权局均采取个案裁决模式,且判决大多偏向否定 AI 版权。